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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，臣妾不累！”吕秋菱连忙笑道：“您看这珊瑚这么高大，颜色又血红纯正，定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啊！臣妾平日里从没瞧过这么贵重的物件儿！”
六娘差点一口茶喷出来。
“淑容若是喜欢，本宫的库房里头还有一件珊瑚树，今日就让他们抬到永寿宫。”很多时候六娘和吕秋菱都有沟通障碍。在乡野间长大、又在东宫里当了十年末等奉仪的吕秋菱，即使做了正三品的皇妃，她也很难融入贵族们的生活。
六娘时常会惊叹自己怎么会捡到这么个人物。
虽然比起赵莹这样贪婪又有野心的人，吕秋菱很容易就能满足，但和这种思维不在一条线上的人合作还真有点累。
“娘娘要送给我？”吕秋菱一时惊喜，连忙磕头道：“多谢娘娘，多谢娘娘！娘娘待臣妾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“好了，快起来说话。”六娘连忙命人将她拉起来：“本宫还有正事交代给你。”
“臣妾是娘娘扶持起来的，什么都是娘娘的，娘娘尽管吩咐！”吕秋菱笑着上前站着，却还是不肯坐下。她一说起六娘的恩德就满面感激，连连道：“娘娘帮着臣妾庇护小皇子，还允许臣妾日日过来，这天底下哪儿有您这样贤良的主母！臣妾真是修了三生的福气……”
你要说她蠢吧，她奉承六娘的时候口舌还挺利索。
华昭仪文惠是六娘的亲表妹。然而六娘渐渐发现，这个非亲非故的吕秋菱倒是比任何人都好用些。
六娘笑道：“不是什么大事。我听说，赵大人出入南书房的时候越来越多了，是不是这样呢？”
“赵大人？”吕淑容那驽钝的脑子反应了一瞬，才想起来是荣妃的父亲。她收了笑，思忖道：“赵大人是圣上面前的红人，虽然并未入内阁，却也时常受皇上传召至南书房中议政……臣妾也不懂这些，还不是那荣妃素日里夸口的。”
六娘散漫地点一点头：“赵家煊赫，连我们周家都要避其锋芒了。皇上对赵大人百般看重，南书房是什么地方，就算是内阁老臣想进去面圣，都要三求四请地，他倒好……”
只有深受皇帝信任的臣子才能自由出入南书房。
“是啊，赵家上上下下都是跋扈的性子，根本不懂得尊卑，也难怪荣妃娘娘胆敢冒犯您！”吕秋菱跟着忿忿道：“娘娘您放心，荣妃三年中之内是不能出景阳宫的门的！”
六娘抬手笑道：“淑容这话就夸口了。本宫现在可是不能放心呢。”
其实吕淑容压根没明白自己这几句话的意思。只是一说起荣妃和她背后的赵家，吕淑容就本能地和自己同仇敌忾。
“娘娘，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吕秋菱茫然地看着六娘：“为什么就不能放心呢？”
“斩草不除根……”六娘低低念了一句，旋即才抬头看了一眼吕秋菱，笑道：“不提荣妃了。我这里有一件东西，需要淑容帮我呈给皇上。”
“娘娘？”吕秋菱更不懂了：“是什么东西？”
六娘坐着，小心地从袖中掏出一块精致的白玉砚台，捧到了吕秋菱手上道：“这东西一定要拿仔细了，万不能磕了碰了。”
白玉砚台在宫中也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了。这一方砚台用料只能算中上，四壁雕刻锦鲤跃龙门的浮雕，看着很像是一位一心考科举的读书人的物件。吕秋菱双手捧着接过来道：“咱们宫里的姐妹中没有喜欢这样纹理的人。这是外头来的吧？”
“这东西的来头，淑容大可不必过问。”六娘淡笑道：“只是要劳烦淑容至乾清宫，将此物献给圣上。圣上若是问起，就说这是无意间得到的。”
吕秋菱一愣，随后才笑道：“不过是跑个腿的差事，臣妾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！娘娘放心，这一点儿小事臣妾还是能做好的。”
六娘笑道：“那就多谢你了。”一边吩咐宫人道：“将库房里剩的那一座珊瑚树搬去永寿宫。”
“这是你无意间得到的？”
陈清皱着眉头看向吕淑容。
乾清宫里稀薄的熏香中透着一股子清冽。许是自幼习惯用薄荷醒脑的缘故，陈清并不喜欢使用唯有帝王才能动用的、味道偏甜的龙涎香，而是以安息、冰片、薄荷等加入藏香中碾成香丸来用。
吕淑容是个老实且懦弱的人。陈清对她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兴趣，只是看在她生育了皇长子的份上面上待她好些。吕淑容年纪大了，姿色平庸，很早就不再侍寝，皇帝翻牌子的时候便是略坐一坐，瞧瞧她罢了。
“回皇上，这就是一寻常物件，臣妾瞧着雕工精致，特意献给皇上。”吕淑容按着六娘的吩咐回话，她的脸色都吓白了。
别的女人对皇帝还有些非分之想，她在陈清面前只知道害怕。
陈清看她瑟瑟的模样，不好深究，只能道：“你起来说话。”
吕淑容站起来，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——她还是第一次进乾清宫的门呢。
“这雕工的确细致。”陈清将砚台翻着看了两眼，用指肚摩挲了一下子那鲤鱼的浮雕，点头笑道：“吕氏侍奉朕一贯小心翼翼，也不擅长在这些玩意儿上花心思。今儿倒是给朕献了这么一块东西。”
这话面上听着是褒奖。
吕淑容也未作他想，心里还有些欢喜，忙道：“皇上喜欢就好。臣妾身份卑微，不能在乾清宫中久留，这就告退了。”
陈清点头挥手让她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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